顾恺之《列女仁智图》

11 12月

《列女传》是西汉刘向所作,西汉宫内外戚势力很大导致朝廷动荡,刘向认为“王教由内及外,自近者始”,王教应当从帝王周边的人开始教育,以此写书,意在教化劝诫嫔妃外戚。

《列女传》对中国文化影响很大,诸如“孟母三迁”的故事至今影响着国人,顾恺之以绘画的方式画出了书中中国古代妇女的故事。

《列女传》共七卷:母仪传、贤明传、仁智传、贞顺传、节义传、辩通传、孽嬖传。被流传下来的是宋人临摹的“仁智传”,保留了顾恺之的画技巧。卷中人物神态,气质,身份被创作的生动有趣,体现出顾恺之对生活观察的非常细致。

“仁智传”共15个故事,其中“楚武邓曼”、“许穆夫人”、“曹僖氏妻”、“孙叔敖母”、“晋伯宗妻”、“灵公夫人”、“晋羊叔姬”七个故事保留完好。“齐灵仲子”、“晋范氏母”、“鲁漆室女”三个故事仅存一半。剩余的“密康公母”、“鲁臧孙母”、“鲁公乘姒”、“魏曲沃负”、“赵将括母”五个故事已经遗失。

楚武邓曼

楚武王夫人邓曼,贤惠聪颖,常对楚武王进行劝谋。楚国将领屈瑕得胜后志得意满,邓曼预见他必败于轻敌。楚武王出征,邓曼也预见武王将死于征战,后人视邓曼“知人”,“知天道”,楚国能有此国母,是国家的福份。

楚武邓曼,见事所兴,谓瑕军败,知王将薨,识彼天道,盛而必衰,终如其言,君子扬称。

许穆夫人

卫国有才女未嫁,许国的许穆公和齐国的齐桓公同时来求婚。卫女通过母亲表达自己不愿嫁到弱小的许国,想嫁到离卫国近且强大的齐国,但她的主张没有被卫懿公采纳,将她嫁给了许穆公,人称“许穆夫人”。

之后卫国遭遇北方入侵,许穆夫人得知消息,决定回去救援祖国。许穆公本打算阻挠,最后只好放他们通行。可惜许国弱小,终靠强大的齐国救援才得以保存。

许穆夫人感激齐国救援了祖国,写了《载驰》记录这次事件。

卫女未嫁,谋许与齐,女讽母曰,齐大可依,卫君不听,后果遁逃,许不能救,女作载驰。

画中男子头戴进贤冠,身着曲线大袖袍,腰结绶带。女子梳着垂髾髻,身着深衣,特别是眉毛涂以朱色。中间代表权力的君王卫懿公配挂长剑,反映出了汉代的衣冠制度,风俗和时尚。

曹僖氏妻

晋公子重耳在逃亡时,经过曹国。曹恭公不但不以礼相待,反而讥笑重耳身体畸形。幸得到曹国大夫僖负羁的夫人的谏言,以礼相待重耳。

之后重耳重返晋国,讨伐曹国时,在负羁家门口张表,命令士兵不准进入他家。当时曹国许多士人和老百姓都赶赴负羁门前,门外人多的好像成了市场。后人说僖氏的妻子眼光卓越,见识非凡,看出了重耳不是常人。

僖氏之妻,厥智孔白,见晋公子,知其兴作,使夫馈,且以自托,文伐曹国,卒独见释。

孙叔敖母

孙叔敖幼年的时候,出去游玩,看见一条两头蛇,将蛇杀死后埋了起来。哭跑回家后,母亲问他原因,孙叔敖回答道:“我听说看见长两头蛇的人必死,我刚才就见到了两头蛇,恐怕我就要死了。”

母亲问他蛇在哪里?孙叔敖答:“我担心还有其他人看见它,无辜受死,就把它杀掉埋起来了。”

母亲夸赞孙叔敖:“你心地仁厚,是在积阴德,上天会降福于你,所以你不会死。”

孙叔敖长大成人后,做了楚国的令尹,还没上任,人们就已经都相信他是个仁慈的人了。

叔敖之母,深知天道,叔敖见蛇,两头岐首,杀而埋之,泣恐不及,母曰阴德,不死必寿。

晋伯宗妻

晋国大夫伯宗喜欢直言争辩且盛气凌人,他的妻子经常告诫他,不要华而不实,不要言而无谋,导致招来祸患,还向伯宗推荐结交毕羊。后来伯宗果然应妻所言遭到谋害,其子幸得毕羊所救。后人赞伯宗妻知天道。

伯宗凌人,妻知且亡,数谏伯宗,厚许毕羊,属以州犁,以免咎殃,伯宗遇祸,州犁奔荆。

卫灵夫人

卫灵公和夫人夜坐,听外面有车马声。夫人猜必是大夫蘧伯玉来了,因为有贤才的人从别人门下路过时,一定会抚轼轻声而过以表尊敬。

卫灵公派人出去查看,果然是蘧伯玉来了。回来屋内和夫人开玩笑说来的人不是蘧伯玉。夫人立刻向卫灵公道贺:“以前我国只有一个蘧伯玉,现在又出现一位与蘧伯玉一样的人,大王从此有两位贤臣了。”

后人赞卫灵夫人有知人之道。

鲁漆室女(只剩右半)

鲁国漆室氏之女,过了出嫁的年龄还未嫁人,经常靠着柱子长啸,邻人听到悲愤的啸声都为之感伤。

有位邻家妇女问她为什么啸声如此悲伤?是不是着急出嫁了?我给你介绍对象。

漆室女解释长啸是因为操心国家大事,鲁穆公年纪大了,但太子年幼,悲愤将来幼主国家会遭受欺凌,并不是自己的私人问题。

邻家妇女笑说国家大事让男人们操心去,和我们妇女有啥关系呢?

漆室女说鲁国一旦有什么灾祸,君臣也好,父子也好,男女老幼都会跟着遭殃,国家大事并不是与妇女无关。

三年后,鲁国果然内乱,齐国楚国乘机进攻,老百姓民不聊生。

后人赞漆室女深谋远虑。

漆室之女,计虑甚妙,维鲁且乱,倚柱而啸,君老嗣幼,愚悖奸生,鲁果扰乱,齐伐其城。

晋羊叔姬

羊舌子为人耿直,晋国不容于他,移居去了一个只有三户人家的小地方。

小地方的人为巴结羊舌子,杀羊送给他,被羊舌子拒绝了。

妻子叔姬建议道:”你在晋国,晋国不容你。到了这个小地方,不接受那只羊的话,只怕又不被容于这里,不如接受了。“

羊舌子同意了,将羊留给儿子叔向和叔鱼吃吧。

妻子叔姬说:”不可,你虽然接受了羊,但儿子们还小不能吃不义之肉,不如将羊埋了。“

第二年,送羊的事情暴露,上面的官员来检查。羊舌子承认自己接受了那只羊,但没有吃,而是将羊埋了,带着官员去将羊挖掘出来,只剩一堆骨头。官员称赞羊舌子没有接受不义之财,还了他清白。

后人赞叔姬为人通透,能防害远疑,是一位好妻子,也是一位好母亲。

叔向之母,察于情性,推人之生,以穷其命,叔鱼食我,皆贪不正,必以货死,果卒分争。

晋羊叔姬还有后半段叔姬规劝儿子的故事,这里只介绍了作品里画出的前半段埋羊的故事。

晋范氏母(只剩左半)

晋国范氏是范献子的妻子,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在赵国游玩时,遇到赵简子在跑马,跑马场中树很多跑马不便。赵简子问三子怎么办?

长子说:“聪明的人,不征求意见,不会贸然去做。乱君是不征求意见就做。”

次子说:“君王太爱惜马,就不会爱惜老百姓。爱惜老百姓,就不会太爱惜马。不能为了跑马,把树都砍掉,那是断了老百姓的生计。”

老三说:“有办法可以让老百姓心甘情愿来帮您砍树。可以将跑马场开放给老百姓。大山远,跑马场近,砍树方便,能取悦百姓。而且平地砍树比去山上砍树更方便,又能取悦老百姓。砍下来的树贱卖给老百姓,还能让老百姓高兴(三悦矣)。”

赵简子听从了老三的建议。

范氏母听闻后感叹将来灭范氏的必是老三,不施仁德耍小聪明,实施伪善欺诈的人,是不能长久的。

范氏之母,贵德尚信,小子三德,以诈与民,知其必灭,鲜能有仁,后果逢祸,身死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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