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恺之《洛神赋图》

23 11月

东晋时期的顾恺之是中国绘画史上最早期的知名画家。代表作《洛神赋图》灵感来源于三国时期曹植的文章《洛神赋》,描写曹植在洛水河边看到女神的景象。文章非常优美,顾恺之以此创作了《洛神赋图》,将文字上的想象转成美术上的形象。

原本已失传,仅存世数套摹本,辽宁本《洛神赋图》是南宋高宗时期所作,采用“图文融和法”,将图画与文字在卷轴上产上一种互动效果,用赋文引导,使人能了解画面间的故事情节和人物关系。

慢慢从右往左展开卷轴,可以看到曹植和侍从们站在洛水河边,远处河面上的女神正凌波而来。最后是曹植坐着华丽的大船,在洛水上寻找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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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卷分五幕:邂逅,定情,情变,分离,怅归。

第一幕《邂逅》

第一幕的前两场景“离京”“休憩”已失传,只剩第三场景“惊艳”。起始配文引自《洛神赋》的开篇。曹植在洛水河边漫步时,忽见洛神。但其他人都无法看到,于是请曹植描述出他所见到的洛神有多美: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辞曰:

余从京域,言归东藩。背伊阙,越轘辕,经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未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

引文之后,描绘曹植和八个侍从和一童子站在落水河边的柳树下,人物排列的高低疏密与赋文中的音律节奏感相呼应,创造出了视觉上的抑扬顿挫,让画面充满动感。

曹植向众人描述洛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第二幕《定情》

第二幕有两个场景,“嬉戏”“赠物”。“嬉戏”根据《洛神赋》文,描绘了洛神头梳双鬟,下着百折长裙,在采旄和桂旗间嬉戏的场景:

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壤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

“赠物”描绘了曹植被洛神的美貌所吸引,以玉佩相赠,洛神也以琼珶回报。

第三幕《情变》

第三幕有两个场景“众灵”“徬徨”。“众灵”描绘洛神离去前,发出思慕的声音哀惋而悠长,引得众女神纷至沓来。有的嬉戏于清水,有的飞翔于小渚,有的在采集明珠,有的在俯拾翠鸟的羽毛。

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

尔乃众灵杂沓,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

第二场景“彷徨”,描绘曹植和洛神互相徘徊不忍离去的缠绵的感情。

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第四幕《分离》

第四幕有两个场景“备驾”“离去”。“备驾”描绘了屏翳、川后、冯夷、女娲四位神灵使风平浪静,为洛神离去做准备的情形。

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鸣鼓,女娲清歌。

“离去”描绘洛神离去的场景。右侧为曹植和侍者们,左边为洛神在水灵们护卫之下,乘云车凌波而去。

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

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

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像,顾望怀愁。

第五幕《怅归》

第五幕有三个场景“泛舟”,“夜坐”,“东归”。洛神离去后,曹植泛舟溯水,追求洛神。

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而增慕。

“夜坐”描绘曹植怀念洛神而无法入眠,彻夜露天长坐。炕旁立着两根燃烧的蜡烛,表示时值夜晚。

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

“东归”描绘曹植和随从一起东归藩国。车队虽然前奔,但车内的曹植却回头右望,寻索着已经凌波而去的洛神的身影。

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

全卷以整篇《洛神赋》为赋文,画出了脍炙人口的人神相恋的故事,是中国写意画的顶峰代表作,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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