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绘画-笔触

22 11月

绘画这门艺术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提到艺术,你第一反应可能就是绘画。我将分四 Part 介绍一下绘画里的最基本的概念,从宏观到微观分别是:「构图」,「角色」,「色彩」,「笔触」。部分内容参考【内田广由纪】著的构图。

笔触

相对于构图,角色,色彩等,笔触相对容易被观者忽视。但其实观者在不知不觉中情绪已经深受笔触的感染,例如梵高画作中的粗线条,甚至是色块,大大增强了他的画作的感染力。

对画作来说,将整幅画面给你带来的全部观感看成“整体”,画家单独的一笔一画看成“个体”

从文艺复兴发展到现现代绘画,笔触越来越被画家所重视和强调。展开绘画艺术的时间轴,绘画的发展史发现可以类比人类的发展史:“整体”的地位不断地被削弱,“个体”的地位不断地被提高,被强化。

1.文艺复兴时期

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强调的是端庄典雅,隐藏笔触让画作细腻柔和是那时画家们的毕生追求,画面通感就是像素点般细致。例如画圣拉斐尔的作品《草地圣母》,浑然天成,近距离都看不出画家的笔触。笔触被完美融入了整福画作,观者只能看到整体,看不到个体。

拉斐尔的《尤里乌斯二世》肖像画:

2.巴洛克时期

进入巴洛克时期,可能当时的人们看腻了“端庄典雅”,加上绘画理念的变化,开始不再隐藏笔触。作为“个体”的笔触的地位开始提升。

巴洛克时期西班牙绘画大师委拉斯凯兹的《教皇英诺森十世》,可以对比上面文艺复兴时期拉斐尔的《尤里乌斯二世》。几乎相同的构图和造型,拉斐尔的笔触是精细,委拉斯凯兹的笔触就是概括,胸口衣服就是寥寥数笔。

伦勃朗的笔触也非常概括。同是肖像画,相比文艺复兴时期的人肉照相机小荷尔拜因等人的作品,伦勃朗的笔触太斑驳了,画风明显不够精细,皮肤显得很粗糙,细节部分寥寥几笔概括。但正是这种“粗糙”的笔触,让伦勃朗的肖像画显得更加真实,将他从早年辉煌跌入晚年落魄时期的情感传递的更加到位。

相比文艺复兴,进入巴洛克时期后,画面整体的地位开始下降,笔触作为个体的地位开始突显。造成的观感就是作品越来越具有艺术家的个性,精细唯美不再是艺术的唯一追求。

3.印象派

到了印象派,作画理念和方式发生了改变。这和之前画家在工作室内作画不同,印象派画家倡导去户外写生。所以没有时间像在室内作画那样将色彩精细调配,只能在画布上直接涂色,这样才能画出大自然瞬息万变的真实模样。

印象派画作的笔触更加概括,更加粗犷。画作观感都非常模糊,不精细。你能明显看到画家的笔触走向。例如莫奈的风景画,湖面,人物,远方背景等都是概括性的笔触。

雷诺阿《拿水罐的少女》,展现了雷诺阿特有的如细丝般细长的笔触,通过笔触就能判断出画作出自哪位画家之手。

从印象派,开始笔触作为个体的地位已经和画作整体的地位对等了,笔触不再是观感的随从。

4.后印象派

后印象派之前,笔触再怎么强调,人们仍旧认为个体是服务于整体的,笔触只是为了更好地突显画作的整体。即使到了莫奈,雷诺阿为代表的印象派时期,笔触的作用虽然大大提升,但更多的是不得已而为之。印象派画家的目的是描绘瞬息万变的真实,导致没有时间去精耕细作。

梵高的出现,真正将笔触的作用提升了一个层次。虽然从技法上和印象派画家的差别不是很大,但艺术理念上却想去甚远。作品如《拾稻穗的人》,笔触成了传递情感的媒介,甚至根本不调色,直接将管状颜料挤摁在画布上,观者的情绪被肆意张扬的笔触所调动。

梵高的自画像,画中每一笔都将梵高饱受神经折磨的状态表现了出来。

蒙克的《尖叫》,神经质的笔触走向,可以直接表达画家作画时的内心情绪,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后印象派开始,笔触作为个体的地位已经开始超越画作整体的地位了,整体反而成了个体的陪衬。

5.现代艺术

进入现代,在一些艺术家眼里,笔触已经成了画作的全部。为了突现笔触,画面整体的形象结构已经不重要了。例如美国的抽象表现主义画家德库宁的作品,构图凌乱,画中女子形象的笔触走向具有强烈的随机性,像是即兴发挥的作品。

德库宁的《景中两人物》将创作时所有的笔触都不加遮掩地留在了画布上,通过笔的痕迹,就能感受到艺术家创作时的精神状态。这其实已经有一些行为艺术的前兆了。

还有抽象表现主义画家波洛克泼墨式的作画方式,笔触完全随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笔触的最终走向。通常艺术家的作品都想表达美,少数也有刻意想表达丑的,例如达达主义的作品。但波洛克的的作品不能用美或丑来评判,因为他根本没有想追求画面的美或丑,追求的是一种全新的艺术表达方式。

到了托姆布雷,《纽约市》拍卖了4.5亿人民币,作品只剩笔触,已经彻底抛弃了画面整体。同样不能用美或丑来评价,已经简单到了人人都能画的地步。任何从美丑或作画技巧方面的解读,都有过度解读之嫌。

托姆布雷可能在探索一种可以让观画者通过笔触参与到作品创作过程中的可能。以前的作品,观画者只是看结果,至于艺术家的创作过程,观画者不关心的,或者也无从关心。托姆布雷舍弃全部整体,只留简单的笔触,让观画者能从头完整地参与到艺术家的创作全过程。

托姆布雷已经将笔触作为个体的表现力发挥到了极致。将这条路走到了尽头,这也可能是他的作品为何如此昂贵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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